父母出钱买房，把房子登记在儿子名下，为的是让年迈的老人住得方便。几年后儿子与家人反目，否认代持，父母转而要求返还购房出资——北京法院最终判决儿子返还首付款及已还贷款，并支付逾期利息。

本文依托北京法院这起生效判例，讲清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，在借名主张落空之后，还能不能作为借贷追回。

郑某国与何某系夫妻。郑某国的父母郑某山、白某原本住在郑某国名下的二号房屋里，因楼高无电梯，老人上下楼不便。

为让父母住得方便，郑某国与何某决定为老人置换一套低楼层的房子，一家人看中了位于北京某区的一号房屋。

当时郑某国夫妻名下已有住房和按揭贷款，再购属于二套房，首付比例很高；他们手头一时凑不齐首付款，便决定以儿子郑某峰的名义购买。

2014年8月，购房合同签订，买受人写的是郑某峰，但郑某峰并未到场，全部签字均为郑某国代签；房价款及中介费、担保费、公证费等，均由郑某国夫妻支付。

此后房屋的按揭贷款、物业费、供暖费、水电费等，也一直由郑某国夫妻承担。2015年3月，两位老人入住一号房屋，装修也由他们操办。

2018年间，郑某峰与该房屋内的家电家具多次发生冲突，还与年近八旬的祖父发生肢体争执，老人被迫搬出，在外租房居住。

为让父母安度晚年，郑某国曾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郑某峰，要求把房子归还；郑某峰在该案中否认代持，主张房屋归自己所有。因当初没有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协议，郑某国一审的请求未获支持，该判决已生效。

此后郑某国、何某又以合伙合同纠纷起诉，同样被驳回。无奈之下，二人以民间借贷为由再次起诉，要求郑某峰返还购房首付款及已还的按揭贷款，并支付利息。

郑某峰答辩称，自接受赠与以来，他从未与父亲有过任何借款约定，双方没有签署过借贷协议，请求法院驳回全部诉讼请求。

审理中，郑某国、何某提交了转账回单、还贷记录、物业与供暖缴费凭证、购房合同与完税凭证等，证明购房款、按揭贷款及养房费用均由其支付。

郑某峰认可部分证据的真实性，但主张大部分出资实际来源于祖母的房屋抵押贷款，且房屋一直由其名下登记、由其使用，不同意返还。

双方还分别申请郑某山、白某以及中介公司职员出庭作证，就当初购房的目的、为何选择用孙子的名义，各执一词。

法院认为，本案款项均为郑某国转账支付，且属于他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，对此不持异议。

对于口头赠与，司法解释提出了更高的证明标准：主张赠与事实存在的可能性，要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。郑某峰并未提供足以体现赠与关系的证据，其证明无法达到这一程度。

而对于民间借贷，只要原告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，即视为完成了初步举证；被告抗辩系偿还先前债务或其他法律关系的，应当由其举证，被告举证之后，原告才需继续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。

结合购房过程以及郑某峰当时仍在校就读的实际情况，法院也无法得出这是赠与大额财产、以房屋作为婚房的推断。

从公序良俗的角度，也不宜将父母出资一般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。在父母出资时未明确表示赠与的情况下，应认定该出资是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，子女负有偿还义务。

在郑某峰否认房屋系借名购买、主张房屋权益归其所有，而法院对其赠与主张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，郑某国、何某支付的购房出资，郑某峰应当予以偿还。

法院最终判决：郑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，返还郑某国、何某共计一百六十八万余元，并按年利率百分之三点八五支付逾期利息；驳回其余诉讼请求。

律师评析

第一，父母为子女购房出资，法律并不当然推定为赠与。北京靳双权律师在办理大量家庭房产纠纷时发现，主张赠与的一方要承担更重的举证责任，证明程度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；拿不出赠与合意的证据，主张就很难成立。

第二，出资返还的请求权基础可以是借贷。借名买房与出资返还属于两条不同的路径：借名被否之后，出资人仍可依转账凭证主张借贷，由对方就款项性质另作抗辩；请求权选对了，结果往往不同。

第三，房屋登记与出资是两个层面的问题。登记在子女名下，只表明物权的公示状态；父母支付的购房款，仍可在债权层面主张返还。把物权判断和债权主张分开看，是处理这类家庭纠纷的关键。

这类案件往往先打借名、再打合伙、最后落到借贷，路径一走错就是数年光景。出资凭证、还贷记录、缴费票据如何组织，直接决定案件能走多远。

北京靳双权律师执业近二十年，承办过大量父母出资为子女购房、事后又要求返还的案件。同样是父母掏钱，主张借名买房、主张共同出资与主张借贷，适用的举证规则和能拿回的钱都不一样；他习惯于在起诉之前，先把请求权基础定下来。

他是中国房地产营销协会副会长，2008年创办安居房地产律师网，长期从事房地产法律的研究与普及；曾为链家等房地产经纪公司起草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，对家庭购房中的出资与产权安排有深入观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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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为保护当事人隐私和避免不必要纠纷，以上案例中当事人姓名、房屋及公司信息均为化名，若有雷同请联系我们予以撤销。）